陈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嘴巴张着,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 这他妈,是专业歌唱家的级别了吧…… 千草熏感受到了许斌和声的变化,她的声音也跟着亮了起来。 不再紧张了,不再缩着了,声音从喉咙里舒展开来,像一朵花在夜里偷偷打开了花瓣。 “苍茫的风雨你何处有……” “让长江之水天际流……” 许斌的和声在她唱到天际流的时候,突然收住了。 只剩下千草熏一个人的声音,细细的,软软的,把最后一个流字拖了长长的尾音,然后轻轻地落了地。 音乐停了,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 然后陈福第一个蹦了起来:“卧槽!!! 斌子!!! 你他妈是专业的吧!!!” 陈洋紧跟着站起来,巴掌拍得比刚才给陈福的响多了:“小斌你这个和声! 绝了! 真的绝了!” 老刘在旁边猛点头,眼镜都快点掉了:“这个声线……这个控制力……兄弟你以前搞过音乐?” 陈颖没说话,只是看着许斌和千草熏,脸上的笑容很深。 她端起酒杯,朝许斌举了一下,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。 千草熏转过头看着许斌,眼睛亮晶晶的,脸上还带着唱完歌之后的红晕。 “老公……你唱得好好……” 许斌把话筒放下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是你唱得好。” “骗人……明明是你带着我……” “我说的实话。” 许斌笑了笑:“你唱得比陈福强一万倍。” 陈福在后面大喊:“喂!!! 我听见了! 你们他妈秀恩爱可以,别把老子拿来踩脚啊。” 整个包房都笑了,许斌拉着千草熏走回座位上,陈颖已经递过来两瓶新开的啤酒。 冰凉的瓶身凝着水珠,握在手里凉丝丝的。 “小斌,你这嗓子,不去唱歌可惜了。” 陈颖很认真的说着。 许斌接过啤酒,和陈颖碰了一下。 “颖姐,我这嗓子也就今天用用,平时用不上。” “那可惜了。” 陈颖摇了摇头,但眼睛里全是笑意:“不过你这声音,真他娘的绝了。” 许斌仰头喝了一口啤酒,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滑下去。 千草熏坐在他旁边,小口小口地喝着自己的啤酒,偶尔偷偷看他一眼,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。 陈福已经跑去点歌台了,嘴里嚷嚷着“我也要再来一首”。 陈洋在后面喊:“哥你省省吧! 斌哥刚把标准拉那么高,你现在上去唱是找虐!” “我不管! 我今天就是要唱!” “那你唱你的钢铁锅去吧!” 包房里又是一阵哄笑:许斌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搭在千草熏的椅背上,啤酒瓶握在另一只手里,冰凉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。 陈颖站起来拍了拍手,朝门口喊了一嗓子:“姑娘,来把桌子收拾一下!” 服务员推门进来,手脚那叫一个麻利。 盘子碗筷哗啦啦地收走,剩菜利利索索地换成了小盘,转盘擦了两遍,桌布重新铺平,骨碟换了新的,啤酒瓶码得整整齐齐。 前后也就三五分钟的工夫,许斌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桌面,心里直呼牛逼。 刚才还杯盘狼藉的桌子,这会儿干净得跟刚开台似的,连酱牛肉的盘子边都擦得锃亮。 陈福在旁边剔着牙,一脸见怪不怪:“那可不,东北服务员的基本素养。 手慢的在这一片混不下去。” 收拾完一看,剩的菜也就四盘了。 酱牛肉还剩几片,熏酱拼盘剩了点边角料,红肠被扫荡得差不多了,花生米还有小半盘。 今晚点菜的时候本来就克制,吃到这会儿刚刚好,不浪费也不寒碜。 陈颖拿起菜单翻了翻,头也不抬。 “再来个盐水花生,一个盐水毛豆。” 她把菜单往桌边一放,爽朗地笑了笑,声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那种敞亮劲儿。 “这才是咱们东北最接地气的下酒菜。 花生毛豆往桌上一摆,啤酒一开,哥几个能唠一宿。 你们南方那边有没有这个?” 许斌老实摇头:“我们那边下酒一般是花生米……就是炸的那种,盐水煮的毛豆花生不太常见。” “那你们亏了。” 陈颖一脸认真:“油炸的香是香,但压不住酒。” “盐水煮的配啤酒,越吃越清爽,喝再多第二天脑袋也不疼。” 说话间,盐水花生和毛豆就端上来了。 两个大盘子,花生和毛豆都冒着热气,壳上挂着水珠,盐粒还没完全化开,亮晶晶地粘在上面。 许斌抓起一个毛豆嘬了一口,咸鲜的汁水混着豆香味一起吸进嘴里,确实爽。 这边菜点完了,那边陈福和老刘几个也终于消停了。 说鬼哭狼嚎一点不冤枉他们,刚才几个人轮番上阵,从《海阔天空》嚎到《光辉岁月》,从《朋友》嚎到《我的好兄弟》。 每一首都是用生命在呐喊,陈福的嗓子已经明显劈了,说话都带着砂纸磨木头的声音,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快。 “舒坦! 太他妈舒坦了!” 他把话筒往桌上一丢,拿起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瓶,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。 “这几天上班的闷气全喊没了……斌子你懂那种感觉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