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草熏在旁边也笑,笑得直拍桌子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 “后来日子好过了。” 许斌继续说,手里的夹子也不停:“肚子里油水多了,天天能吃上肉了,才开始讲究解腻。” “所以那些老讲究,什么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,其实都是后来编的。” “以前的人哪管这个,有肉吃就不错了,能吃饱就谢天谢地了,还挑三拣四的?” 陈颖笑得前仰后合,一边笑一边指着烤盘:“肉熟了肉熟了,快吃快吃!” 千草熏的筷子最快,一下子伸到烤盘上,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雪花牛肉。 肉片还在滋滋冒着油,边缘微微卷起,带着诱人的焦褐色,散发着让人肚子咕咕做响的香味。 但她没往自己嘴里送,筷子一转,那片肉稳稳当当地落进了陈颖的碗里。 “妈,你先吃。” 陈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眼角那几条鱼尾纹都挤到了一块儿。 脸上带着暧昧的气息,故意用古怪的语气调侃道:“哎呦,现在才知道补救啊?” “妈……” 千草熏拉长了声音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“是不是不怼人就不舒服啊?” 陈颖笑得更欢了,夹起碗里的肉,在蘸碟里滚了一圈,送进嘴里。 千草熏瞪了妈妈一眼,但嘴角也是翘着的。 她又夹起一片肉,这回是给许斌的,直接放进他碗里。 “吃你的。” 许斌乐呵呵地接过,也不客气,蘸了料就往嘴里塞。 三个人就这么吃上了,第一口肉进嘴的瞬间,许斌的眼睛就亮了。 烫……是真的烫。 刚从烤盘上夹下来的肉,表面还带着炭火的温度,一进嘴里,那股滚烫的热气就先冲了上来。 但他顾不上等,因为那股香味实在太浓了,浓得让人一秒都不愿意等。 尤其是在肚子特别饿的情况下,这种脂肪散发的香味就完全不是正常人类可以抵挡的诱惑。 舌尖最先触到的是那层焦香的外表,瞬间就让你明白了什么叫美拉德反应。 许斌脑子里闪过这个词,不懂什么化学原理,但他知道,那种烤肉表面微微焦黄、带着一点酥脆的口感,就是烤肉最迷人的地方。 那是蛋白质和糖在高温下发生的奇妙变化,是炭火赋予肉类的独特魅力。 牙齿切入肉片的时候,那种感觉更明显了。 外层是微微焦脆的,带着一点咬劲,轻轻一用力,就破开了。 然后里面是柔嫩的,嫩得几乎不用嚼,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开了。 那种嫩不是炖出来的软烂,而是有弹性的嫩,是那种轻轻一咬就能感觉到肉纤维在齿间断裂的嫩。 油脂的香味就在这时彻底爆发了,这是雪花牛肉最极品的部位,肉里嵌着细细密密的脂肪,像雪花一样均匀地分布着。 烤的时候,那些脂肪受热融化,一部分滴到炭上,腾起一阵阵白烟,另一部分留在肉里,把整片肉浸润得油润润的。 一口咬下去,那些融化的脂肪就在嘴里炸开。 不是油腻,纯粹无比的肉香,是那种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的香。 那种香味太浓了,浓得仿佛能从口腔一直冲到天灵盖。 它带着奶香,带着焦香,带着炭火特有的烟熏味,混在一起,在嘴里形成一种复杂又和谐的滋味。 许斌嚼着嚼着,忍不住嗯了一声。 “怎么了?” 陈颖看了过来,眼神里略有期待。 “太好吃了。” 许斌老老实实地说,嘴里还含着肉:“真的,太好吃了。” 千草熏在旁边也是同样的表情,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像只存粮的仓鼠,一边嚼一边点头,眼睛亮得能发光。 “唔唔唔……” 她想说什么,但嘴里全是肉,说不清楚,只好用手比划,不过最后也比画不明白。 陈颖看着这两人的吃相,笑得不行:“慢点慢点,没人跟你们抢。” 她自己又夹了一片,蘸了料,送进嘴里。 嗯,确实好吃。 陈颖在日本生活过,对牛肉这东西,是有发言权的。 那会儿在日本,和牛确实是个好东西。 什么松阪牛、神户牛、近江牛,都是有名有姓的,价格贵得吓人。 她偶尔也吃,但吃的不多,毕竟那玩意儿贵,而且说实话……也就那样。 “以前和牛是不错。” 陈颖一边嚼一边说:“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?” 许斌抬起头,下意识的看着她。 专心的做一个倾听者,是许斌泡妞无往不利的手段。 女人这个生物几乎不分性格和年龄,有人倾听对她们来说几乎是比命都重要的事,甚至不管她们说的是什么,抱怨的是什么。 重要的是有人听,许斌作为一个成熟的淫魔,早就具备了这样的下意识反应。 陈颖咽下嘴里的肉,用筷子点了点烤盘上的牛肉。 “日本那边,品种多少年没改进了?还是那几样,还是那几种牛,就连养殖方式都没变化。” “和牛确实好,但再好,吃了这么多年,也该腻了。” “说难听点以前刚去的时候,没见过世面,肚子里没油水第一口肯定惊艳。” “但到了现在的话,和牛也没他们吹的那么神了,毕竟我在咱们这边吃的嘴都挑了。” 她夹起一片刚烤好的肉,在蘸碟里滚了滚,展示给许斌看。